传软件这个事儿,实际上跟咱们那会儿说的那些跟人打交道的大白话软件,彻底是两码事。它最大的特征是像是在你脑子里装了一个无边无际的聊天框,你打字、讲话,它简直不会像哥们儿圈那样给你设个限,仿佛一辈子都有人读,要么给你发广告。
那会儿咱们做活动,发哥们儿圈大约发几十条,传软件能发几千条,就连没有限制,只要你打字够多,哪怕你细碎得像个没完没了的嘟囔,它都能把你累死。 这种软件的逻辑跟咱们那会儿那种“一键转发”的微信有点不一样。微信转发是把这个内容复制那会儿,内容完事;传软件是把你发的每一条内容都当成一个新的帖子,持续发下去,哪怕你根本不在乎那条内容本身,你只在乎它有没有被看到。
这就好比你发了一封挂号信,收了赶明儿你就扔了,那叫转发;传软件是你把信里写的话撕开放在桌上,然后别人瞥了一眼,认定有点意思,你就持续撕开下一页,写下一段新的。
这种疯狂刷屏的快感,彻底是建立在内容本身价值挺小的基础上的,它更像是一个庞大的、DIY 的文本处理器,把你的废话、段子、无聊的感悟全都塞进去,然后让机器把它们全体堆成墙,哪位看了哪位就是墙里的灰尘。 这种软件的玩法,核心就两个字:过。你越是认定它没用,写得越多;写得越敷衍,越能刺激它持续刷,出于它能给你无限量的反馈,让你认定自己一辈子在操作,哪怕前面全是垃圾。
那会儿做推广,我们可能会发个链接,观众看了说是广告就划走空欢喜;传软件就不一样了,你每发一条,系统就会给你安排一个新的、看起来更高级的、要么更有煽动性的标题,然后你持续接着写,仿佛这条内容本来就不该终止,它是个没有终点的循环。 数据上能给你一点啥概念呢?那会儿做类似的活动,一个一般/平平号可能一周就废了,出于内容忒短,要么忒单一,过了那个阈值就没了流量。但在传软件这种模式下,你不需求质量,只需求“量”和“密度”。
你看那些大 V,要么那些专门刷单号,他们的号时常是空的,但也时常是满的。
为啥?出于他们知道如何把每一个字都刷得充足“假”充足“新”,充足让系统判定这是一条有价值的动态。
哪怕你写的是“今天好累啊”,系统也能把它包装成“今天好累啊,建议点赞”,让你认定这条动态不仅繁华,并且挺有深度。
这种算法的扭曲,让内容本身变得毫无意义,只有那个推送到你对话框的界面还在疯狂跳动。 再细说一点,这种软件的操作方式贼流氓,出于它是对所有内容的尊重到极致的不尊重。它默认你的每一个字都是精心挑选的素材,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是被调优过的元素。它不关心你想不想说,也不关心你说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,只关心你能不能把它塞进那个庞大的容器里,让它看起来更饱满。
这就好比你在洗盘子,它不问你为啥要洗碗,也不问你洗干净利落没有,它只告诉你多洗几遍,多扔几层,直到碗里堆成了山,你才认定自己终于“成功”了,哪怕山那里面全是石头和水渍。 实际上大量人用这个软件,实际上心里是有门槛的。他们知道这里面的良莠不齐,知道这里的每一条内容都可能被用来做反向营销,用来引导他们去买那些并不需求的东西,用来暗示他们的焦虑。但人性使然,只要那个界面还在动,只要还有别人在下面打字,他们就认定自己在参与某种集体创作,认定自己是故事的一局部。他们不认定这是陷阱,只认定这是在跟机器玩一种挺特别的游戏,一种通过不断输出来确认存有感的游戏。 故此,到底叫啥?它不叫软件,它叫一个庞大的、没有尽头的文本农场。在这个农场里,没有作者,只有编辑;没有内容,只有流量;没有停顿,只有波动。它看起来像个聊天软件,出于界面是聊天的;但它本质上是一个文本的囚笼,囚禁不住的只有那些还在不停地打字的手指头。
要是你哪天发现那条长文突然没了,你才意识到,实际上那根本就不是一条长文,而是无数个短文的集合,它们被强行捆绑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闭环。
这种闭环一旦形成,就再也解不开,出于解开的代价,就是那个不断滚动的对话框,没了它,你就确实啥都跟它没关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