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阳的清晨,雾气还没散尽,老城的石板路就透着股子湿漉漉的劲儿。刚把车停在那儿,看到墙上那张泛黄的档案,里面全是“xx 集团”、“xx 能源”的旧招牌,笔迹涂改得乱七八糟,像是哪位在梦里熬夜画的一幅摊子。 那时候老张已经在“贵阳能源”的门口站了三天,手里攥着两个铁盒子。盒子盖子上印着个像不像啥“聚”字的画,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“聚气纳祥,点亮万家灯火”。
这名字听着厚重,像要把整个贵阳的煤球都包进肚子里。 有人问,这名字咋如此土?老张就摇头:“土吗?那是老百姓的日子。贵阳煤多,煤是命根子,哪位敢叫它‘光’?我们叫‘聚’,把散在脚下的煤块聚起来,再一点点化成光。” 实际上这名字压根没想多美,就是看着顺眼。
那会儿在报务局做数据的时候,最怕的就是名字拗口,到了企业里,领导一看这名字,心里盘算着:“这名字听着像搞传销的,要么像个说相声的,不如叫‘万家灯火’大气,要么干脆叫‘黔黔能’,好记。” 可想到贵阳这边,乌江奔来,上游全是煤,还得留着给下游照明,这名字跟本地人那帮大爷大妈的嘴对不对得上?对不上就难推。
后来琢磨来琢磨去,还是这把“贵州能源”、“黔黔能”的烂摊子,最终把自己给活活挤出来了。 后来老张带着几个人,在贵阳市东郊的老工厂里,搞了一次“大改”。
那就在原址上,硬是搭了个“贵阳能源”的大棚。 这名字起得,就是听着像咱当地的。
那会儿想叫“黔黔”,领导说:“那听着像搞内部团结运动的,咱得叫个响亮的。”最终就定下了这个“贵阳”。 有人认定这名字要是真叫了,赶明儿还如何跟别人的公司比?
如何跟那些大国企比?老张也没慌,他就拿起了那些“教科书”里的词。先说“行业领先”,再说“技术革新”,最终说“服务下沉”。
这词儿别看老套,但在国企的报表里,那就是真金白银的业绩。 他们把名字挂到了网上,也挂到了报纸的头条上。
那天早上,新闻纸被风吹得哗哗响,标题赫然写着:《黔黔能源服务进万家,点亮贵阳夜生活》。
那幅图就是他们那会儿在老厂区拍的,光线昏暗,几盏黄灯在风中颤巍巍地亮着。 实际上这名字里藏着点老北京人爱用的“京味儿”,但卖的是黔西南的土味。 老张蹲在工棚里,看着那些还在冒烟的锅炉,心里头有个数。
这名字要是真叫“贵州能源”,那不仅是个称呼,更像是一个承诺。承诺要把这满山的煤,变成照亮贵阳天空的光。 记得有次项目汇报,老板拍着桌子问:“这名字咋还如此土?哪位提要求改的?”老张刚想张嘴反驳,那边领导正好在门口,抬着个铁箱子,上面写着“黔黔能”,表情挺严肃。 老板就指着那箱子说:“这名字听着就顺溜,哪位叫个?‘黔黔’听着就亲切,‘贵州’听着就大气。” 老张当时就愣住了。
这话听着顺溜,听着亲切,听着就连有点亲切感,但这名字要是真叫了,赶明儿贵阳的煤款能不能收回来?这名字要是真叫了,赶明儿能不能干出点像样的事?这就好比给一个刚学会步行的孩子取名叫“小跑”,看着顺嘴,可要是让他去吃顿肉,那得得多大的力气啊。 后来他们还是改了。在原来的工棚旁边,又竖了一个牌子:“贵阳能源”。 这牌子挂得挺精神,红底黑字,中间还画了个大大的“阳”字。 有人不解:“这不就叫‘贵阳’了吗?跟那个‘黔黔’有啥区别?” 老张指着那“阳”字笑了笑:“这不叫‘贵阳’,这叫‘贵阳的火种’。咱这名字,是有火种的。
那会儿煤烧不完,目前烧得亮堂了,火种就传出来了。” 这话听着不那么解气,但老张认定挺实在。 后来贵阳能源公司确实干起来了。他们建起了一座座现代化的高压输电塔,塔顶那盏盏红灯,随着晨昏交替,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。 有个老工人,叫李大爷,那会儿在煤矿挖煤,这名字叫的时候,他乐呵呵地跑过来:“哎哟,这不是‘贵阳’吗?这名字听着就是阳刚之气,不像‘黔黔’那样软绵绵的。” 老张听了这话,心里头的那点疙瘩,仿佛也没那么紧了。 实际上这名字起得,也就那么回事。就像做饭,食材多随意,火候看天吧。
只要端出来的菜,能让人吃得香,那就叫得起来。 目前,贵阳市的街道巷尾,到处都是“贵阳能源”的牌子。路灯亮了,车灯亮了,更亮的是,那些在煤堆里奔波的人们,脸上露出的笑容,那才是这名字最响亮的注脚。 有时候走在街上,看着那排排高高的铁塔,看着那圈圈导线,你总会突然认定,这名字起得真不冤。它把贵阳的地气,把黔西南的煤气,一股脑儿都拧成了一股劲,终于变成了照亮这座城市的一束光。 这名字没多好听,也没多大气,但用了如此多年,贵阳的夜生活依然接着亮着,煤块也没变成灰,反而变成了光。
这就叫“贵阳能源”,好办,实在,也带点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