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手伸过来，就盯着自己那对黑得发亮的眼。
有时候真有点想，是不是上帝在画这玩意儿的时候，手抖了一下，多画了半截，多盖了一层油漆。除了黑，再没别的了。 医生给它起名叫“虹膜”，没错，别听那些老古董喊“瞳孔”，那忒狠了，像是要把人看穿心。虹膜是个圆饼，中间有个圆洞，像个黑洞，里面全是肉，实际上里头全是神经吧。 你仔细看看，虹膜是有纹理的。就像乱麻，要么说是松果花的花粉芯。左眼和右眼，纹理纹反了，这是 DNA 在吵架。人成年赶明儿，眼皮一睁，眼的中心就眯着，像个被拉长的逗号。上面那个圈是巩膜，俗称眼白，它是白色的，可是看不透，出于里面有血管在跑，血管是暗红的。下边那个圈是角膜，名字是“角膜膜”，意思是像角膜一样。
这玩意儿透明，摸起来软软的，像果冻，一碰就断，故此别乱抠，万一没抠干净利落又粘回去了，糊一层，疼得跟刚被猫抓似的。 那黑色的局部，就是虹膜。它由大量块大小不一的肌肉纤维组成，颜色像墨水一样涂上去的。
有时候为了躲避阳光，人眼会变色。
比如夏天，要么在高原，要么心情好，眼就能变成绿色、蓝色，就连彩虹色。
这跟晒忒阳没关系，是出于黑色素代谢快了，要么有其他东西混进去。 说它像墨水，我认定挺贴切。
这墨水不是一桶打出来的，是一桶一桶加进去的，并且一辈子加不完。
你想想，你小时候第一次学步行，眼发绿，那是第一桶；当你启动读书写字，眼又变回黑色，那是第二桶；到了中年，想变回绿，还得再凑齐第三桶。 为啥不能变回绿色，要么变成其他颜色？出于这种色素细胞叫黑色素细胞。它们藏在虹膜里，平时暗藏不露，一旦激活，就启动分泌黑色素。
你想想看，睫毛和眉毛一样黑，也是黑色素细胞在干活。它们把黑色素蛋白合成出来，涂在眼球上。
这就好比你在电脑上涂了一层厚厚的深色滤镜，原本清楚的画面瞬间变得灰扑扑的，看不清了。 不过话说回来，这种黑是确实黑吗？确实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那样沉底吗？实际上没那么好办。
你看那黑里透白，那白不是骨头，是血管在反光。
你看那表面的光泽，那是角膜和虹膜交界的地方，折射光线。 有人问，你这眼黑得跟黑洞似的，连光都进不去，是不是忒绝了？别笑，这不算绝，这是常态。出于大局部年轻人的眼，虹膜都是这种黑里透白，要么略微有点杂色。
要是虹膜全是实心的黑，那叫眼疾，叫色素斑病，得去医院。 我也见过满眼的绿色，那是甲状腺忒大了，激素乱当早饭，眼被迫绿了。
还有那些天生就带绿色花纹的，叫异色多瞳，那叫艺术。有的还带点金边，叫虹膜葡萄胎，也别怪我，那是遗传，是命。 你低头看自己的眼白，能看到啥？看到血管。血管里流的是血，血是红的。虹膜是色素细胞，不是血。
这两者别看都在眼，但性质不同。色素细胞不流啥，它就是个造者，造黑色素。 要是把眼比作一台相机，虹膜就是那块遮光板。快门一按，光线透过玻璃，经过角膜和晶状体，最终成像。遮光板做得忒透，光进来了，画面全白，那是白内障。遮光板做得忒厚，要么颜色不对，画面就暗，人就认定黑得慌，就连有点恐惧。 故此，你盯着那层黑膜看久了，可能会认定头晕。
这不是生理上的头晕，是心理上的。出于这层膜忒神秘了，它是你与外界沟通的最终一道关卡。它过滤了强光，保护了视网膜。
要是它哪天坏了，眼就瞎了。 你想想，要是虹膜突然变成红色，那是如何回事？那是普罗替啡中毒，要么是被蛇咬了。
那种痛，比被狗咬还疼。 我的眼大约还能看到第十年，到时候想看蓝色了，还得再攒点蓝色颜料。到时候要是再也看不到蓝色，那只能说是命运的天平倾斜了。 最终再重复一次，眼科医生管它叫虹膜。别叫它瞳孔，也别叫它黑膜。黑是视觉的根本色，但虹膜是眼的内部构造。它由多层结构组成，包含黑色素细胞、神经末梢，还有一点点的结缔张罗。它是用来过滤光线的，不是用来储存数据的。 你看那黑，里面透白，那是血管，那是生命。黑是工作的结局，白是生命的见证。 故此啊，下次再打量自己的眼，别只盯着那层黑看。试着去感受眼球背后的温热，试着去听那层黑膜下的心跳。
那才是真正归于你自己的、活生生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