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的那篇《逍遥游》,仿佛不是给学生上的一堂标准课,更像是一场跟你们喝酒时偶然扔出的酒石。你若是认真去读,会认定枯燥得能拧出水来;可若是没忍住跟着那股子气息飘了,嘿,那中间的滋味,才算真懂了一点啥叫“无”。 庄子这话最妙的地方,不在他说了啥,而在他如何不说。
你看他写大鹏,大得能飞九万里,翅膀底下压着九万里的风,脚踩着云端的雪。可到了小虫,那小虫也怕大鹏,飞那会儿后还得转个弯,绕个大圈回来。他特意留了个“不知其几千里”的尾巴,就是为了让你明白,那两头哪位高哪位低,压根不关键。人这一辈子,非得非要把自己塞进一堆“务必”里,非要非说自己是“正常人”、“有用之人”,才认定活得像个正常人。庄子说,老子这两条腿,一短一长,一黑一白,如何还像个巴掌大的蚊儿呢?咱也不怪它,出于它自己就是“小”,它自己就是“小”。 再说说那“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”这三句,听着像套话,像上课的评分标准。庄子把它拆开看,嘿,全是废话。啥是无己?没心没肺,像水一样,没个固定的形状,啥事都糊弄那会儿。啥是无功?不干啥事,不占功劳,不拿命去搏。啥是不名?只想要个活路,不求那高台。
这三者加起来,那叫一个“空”啊。但这“空”能装多少东西?装个屁。 实际上,庄子最狠的,是最终那一笔。他写那庄周梦蝶,一觉醒来,不知道还是自己,还是那蝴蝶。
这可不是说梦事儿,这是说人生啊。
你看,我们这一生,大半工夫都在演戏。你当作你是老板,老板实际上可能是老板的戏;你当作你是哥们儿,哥们儿可能就是个瞎子;你当作你是猴,猴子可能就是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大活人。你总想着把世界当成一个舞台,去演好每个角色。可庄子告诉你,别装啦。你只是你自己,你的喜怒哀乐,你的悲欢离合,都是你自己身体里长出来的,跟外面哪位也没关系。 这就好比咱日常生活里那碗面,面香,汤鲜,但筷子一伸,对面的人就没影了。你就只管吃面,别管对面那碗饭是不是够,别管对面那人是不是爽。庄子说,明明白白地承认自己是个小虫,是个小虫,是个小虫,你就解脱了。 再说数据吧。古人云“三十岁壮,四十壮老”,这数字听着硬挺,实际上挺虚。庄子那“至人无己”,那个“无”,不是没身体,不是没感觉,就是那感觉忒轻了,轻到看不见,轻到摸不着。就像你站在高处看脚丫,脚丫轻得像纸,你都没觉着它重,它实际上挺沉的。可人一旦认定重了,就认定累,就认定烦。庄子就让你别认定重。 并且,庄子那思想有点“乱”,但正是那种乱,让人舒服。
你看他待会儿说大鹏,待会儿说冥灵,待会儿又扯那橐龠,待会儿又敷衍那个小鱼大虾。他仿佛有 infinite(无限)的精力,把知识全扔了,让读者自己去捡。
这就像咱们看一部电影,你跟他念台词,他就不张嘴;你跟他聊人生,他就不讲话。他让你自己悟,让他自己去开窍。
这种“不著一字,尽得风流”的境界,那些死读书的人看不那会儿,可你这辈子的智慧人,能懂。 自然,庄子也不是说哪位都有那超本事。他说的“逍遥”,不是让你整天不干活,不进食,不就寝,飘在半空当神。
那是给那些心里装满了“我了不起”、“我懂”、“我都要”的人预备的。对于一般/平平人来说,真正的逍遥,就是能吃能睡,能跟家人闹腾,能把日子过成了诗,能把烦恼装进肚子里,像吞了个没影的事儿。 最终,我想就这事儿提个醒。别总认定自己的人生该是那样的,也别总认定自己的人生不该是那样的。人生嘛,就是个流动的水,你去哪儿,水就流向哪儿。你非要把它框住,非要非说它是“好”的“人”生,才认定它是好。庄子说,你当真是个“小”虫,挺好。 生活里,别总想着别人如何看你,别总想着别人期待啥。你只管活着,只管吃,只管睡,只管把那该死的烦恼当成空气给吸了。你就连能够说,这空气没味儿,但你不认定难受?这就叫逍遥。就像你喊一声“啊”,你大喊一声,啥“你好啊”、“你好”的,你只喊一声“啊”就行了。 人生苦短,且行且歌。别总琢磨那些虚的,你且把这日子过得明白,过得干净利落,活得像个没心没肺的“小虫”吧。
毕竟,能活到目前,本身就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