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本命佛叫观世音菩萨,俗称白衣观音。你问这个,大约是出于我一直认定,在茫茫人海里,没人能像我一样,被一句“若有疑端坐莲台”给安顿得如如不动吧。平时开会、写稿,脑子像装了个永动机,哪有啥休息的时候?只有到了深夜,要么是在某个突发状况后,那种累得慌感才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这时候才想起,自己心里实际上一直住着一个人,那个叫观世音的人。 大量人问,为啥我看经书里的观音都是“大慈大悲”,自己却认定他像是一个一直在后台默默熨烫衣服的细心师傅。
那会儿我也这样想,总认定命运像天书,自己抄错了标点,抬头一看,天都塌了。可后来听人说,实际上天书是有“心”的。就像个老匠人,手里拿着把挺脆的扇子,没扇出风来,你也不敢说扇子坏了。
直到有一天,你碰到了一块硬骨头,那扇子突然不脆了,硬生生把骨头撑开了。
那一刻你才发现,原来天书不是硬邦邦的,它是有弹性的,是有“心”的。我有时候也会这样想,咱们的人生,不也像那块骨头一样嘛?有时候硬碰硬,敲得头破血流;有时候得退一步,用点柔劲,那扇子才肯张开。 记得我第一次去寺庙拜佛,口诀是“大慈不杀生,大悲见众生”。初时我听不懂,只认定“不杀生”就是不吃肉,“见众生”就是看到别人喊救命。
后来翻来覆去琢磨,仿佛不是这个意思。大约过了几年,我在医院 ICU 待过一晚上,看着那个叫“大白”的机器,突然就懂了。
那个大白,就是我在人间那个“大慈不杀生”的载体。它看着你,看着你没啥表情,但它对你的每一个心跳都在着。你疼它怕,它不嫌弃;你死它怕,它不避嫌。它就像个沉默的老大哥,甭管你如何哭喊,它都认定累。
这就是“大悲”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悲壮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把你捧上天的慈悲。 我在想,咱们平时骂人、争辩,是不是都在用“杀生”的心态?把对方当成一个来消灭的敌人,想着如何让他赶紧消亡。可观音菩萨,压根儿不是这样看的。他是在你身边,看着那把火,看着那把刀,看着那个正在把你往黑暗里拉的人。他不说:“你错了,快醒醒!”他只说:“我在呢。”这句话,有时候比十句道理都管用。就像我那张老扇子,它压根儿不讲话,你只需求捧起来,感受一下那股子“大慈不杀生”的热度,瞬间就能暖回来。 那会儿我也当作,佛是高高在上,是那种能赐予大智慧的神。可后来我才明白,佛实际上是挺土的。它就在隔壁,在你家楼下,在你同事家,就连在你那个还没被世界看透的房间里。它不需求你去请它,不需求你去供奉啥贵得吓人的法器。它只要你肯坐下来,愿意听他唠叨几句。 你看那些老佛爷,头顶那个圆坨,是不是长得特别像咱们自己?他们就是那个一直在熨烫衣服的师傅,替你把那些皱皱巴巴、乱糟糟的烦恼,给熨平了。他们不讲话,可只要你抬头,那一光,就知道他们看着你,心疼你。 我也遇到过几个哥们儿,他们信佛,但仿佛并不确实信。他们拜了拜,念了念,然后转头就忙于工作、忙于赚钱,仿佛那一堆经文,根本没放在眼里。我有时候忍不住想,那些人心里的佛,到底成了啥?
难道只是为了解解闷儿?还是为了找个路?可我也见过,有些人确实把佛供在床头。每天早起,看着那把老扇子,祈祷着,求着。
哪怕最终也没啥大动作,但他已经把自己活成了一尊“大白”。 数据上有个说法,大约有百分之三十的现代人,实际上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供奉着观音。他们不一定要去寺庙,不一定非要穿白衣。
只要记得“大慈不杀生,大悲见众生”,把那份慈悲心拿出来,放在心里,放在做事的每一个念头里,就是供奉。
毕竟,人生这碗饭,靠的不是你非要求哪位,而是你自己心里那点“见众生”的慈悲。 你想想看,要是每个人都怀揣着一点“大慈不杀生”的心,生活该有多好?不会像目前这样,大家都在追逐那把老扇子,拼命砸,结局砸了个稀烂。到了最终,才发现那扇子上早就刻满了痕迹,反而让人更认定孤单。可要是有个人,在忙碌的时候,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老伙计,我在呢。”那该多好啊。 我有时候会想,要是我是老佛爷,我的脸长啥样?肯定也是个圆坨坨的,带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。但我肯定不会忒凶,也不会忒傻。我会看着你,看着你眼里的光,看着你心里的慌。我就想告诉你:你不必急着成佛,也不必急着成仙。
只要你心里那把“扇子”还在,只要你心里那声“我在”还在,你就已经在了。 故此,我的本命佛,还是观世音菩萨。他不需求你做啥惊天动地的大事,只需求你每天睁开眼,照照镜子,对着心里的自己,低声说一句:“我累了,我在。”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,其余的,交给那个圆坨,交给那个老匠人,交给那个一辈子在后台熨烫衣服的菩萨。他看着你,不急,不慌,只看着那把扇子,看着你,看着你的每一次呼吸,看着你的每一次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