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尔基最疼爱的儿子,叫列昂·巴甫洛维奇·列昂托夫,咱们叫他“列昂”吧。
这名字倒是挺吉利,长得跟列昂师似的,又壮,还结实。他在 1895 年出生在彼得格勒的一个平民家里,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,父亲是个算盘匠,母亲是个唱戏的,两个娃儿加起来也就五六十斤肉,父亲那瘦得像根竹竿的胳膊,怕是把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那根算盘上了。
这日子苦得跟过日子的虫一样,连晚饭都是糊着的,娃儿们嘛,也就在昏黄的灯光和吱呀作响的旧磨坊里睡得香点。 列昂的童年可一点都不像目前书里写得那么光鲜亮丽,他跟着父亲在那间破败的算盘间里干活,手指头头被磨得乌黑,时常是一手算盘珠儿,一手拿小刀修磨。大人们都在嘟囔这穷日子,说高尔基是个“窝囊废”,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,只能靠这种手艺糊口。可列昂呢?他在 1904 年 6 月那年,也就是 9 岁那年,跟着父亲进了圣彼得堡第一高等学校,这比一般人的起点高多了。
那时候林务官家的大少爷们都去读贵族学校了,唯独他这个苦孩子,硬是被推上了那个位置。 在那所贵族学校里,日子别看苦,但机会是有的。列昂是个灵肉分离的家伙,大脑里装满了文学和知识,身子骨却瘦得像根油条。他最让大家头疼的不是学习,而是他那股子倔劲儿。别人做作业磨蹭,他恨不得把笔棍子都连起来敲。有一次,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,要求写得“生动形象”,列昂直接把那作文本往桌上一拍,说:“老师,您就等着吧,我这不是‘活’的,是‘真’的!”这话挺狠,老师气得脸都紫了,可列昂那眼神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火,却是半点也压不低的。他后来写的《海燕》一出来,那股子热血劲儿,仿佛是从那个劲儿里蹦出来的,把那天黑的天气都照得亮堂。 列昂塔身高达 1.75 米,也就是在那些高贵的贵族学校里,就显得格外粗壮。他最喜爱去邻居家要么公园看人打架,要么看那些小孩在沙坑里乱滚。
那时候他穿的衣服,大都是那种宽大的、不合身的旧风衣,脚上那双布鞋,穿久了磨得脚后跟都起了包。他有个怪癖,就是特别喜爱跟那些他认定“没用”的人打交道。
你看,他一直抱着那本发了霉的《朝花夕拾》,跟个跟屁虫似的。他时常拉着那些穿着高领大衣、讲话腔调文绉绉的贵族小孩玩,跟他们斗嘴,跟他们来气。
你看,高尔基那本来就不如何胖的个子,都出于这孩子,添了不少肉。 列昂是个典型的“爱憎分明”的人,这个特征,一直贯穿了他的一生。他并不喜爱虚伪的社交,也不喜爱那些光鲜亮丽的场面。有一次,他在学校当上了代表,去参加一个盛大的晚会,上面站满了穿着丝绸外套、戴着丝绒眼镜的贵族少爷。列昂站上去的时候,眼神硬是扫了一下那些家伙,最终那股子狠劲儿,差点让他们当场跪下。他跟自己人说过,这些东西,就是“装”,就是“假”,他不想跟它们同流合污。他宁愿去那种满是灰尘的地下室,也不愿去那些画着虚伪笑脸的宴会厅。他手里的笔,比那些贵得吓人的金笔更锋利。他写的东西,哪怕到了后来,那些贵族少爷们还在嘲笑他,说他是个“没教养的工人子弟”,他也懒得回嘴。 到了 1917 年,十月革命爆发的时候,列昂的第一反应可不是去送花,也不是去听啥口号,他是一声都没吭的。他穿着那件已经泛白的风衣,背着那把旧书包,混在人群里,像一块石头,看着那些繁华的人流,心里却冷冷地想着:“这帮人,哪位都不是他爸爸。”他走到街角,把那块沾满泥巴的手帕往手里一攥,就走了。他忒清楚,这个世界变了,而他跟旧世界,隔得那么远。他没本事转变啥,但他只想守住自己那点“真”气,不弯了腰。 后来,他成了作家,成了世界上有名的“俄国栋”高尔基。
那时候的列昂,心里实际上已经明白了一件事:人这一辈子,能活成啥样,跟出身关系不大,跟心气儿更关键。他比的,不是哪位穿得贵,不是哪位讲话好听,而是哪位能“活”出来。他比那些贵族少爷更“活”,出于他眼里有光,心里有火。 列昂的结局实际上挺平淡的。他一辈子没当过啥大官,也没留下啥显赫的家业。他死的时候,才 42 岁,是个一般/平平的老忒忒。家里那间算盘间,再也没人来了。
后来,高尔基带着儿子列昂去动迁,搬到了新平街 16 号的公寓里。
那时候的公寓,小得可怜,几张床挤着,还有一间灶台间。列昂就在那儿住着,跟那个曾经让他骄傲的贵族学校,仿佛隔了两个世界。他写书累了,就回到这间小公寓里喝酒,跟妈妈聊聊家常。妈妈常说,儿子啊,你爸这辈子,就是把你这一伙“没用的孩子”,都培养成了“有用的大人”。 列昂在书里,常常回忆当年那个穷苦的日子。他说:“那时候,我认定这日子像是一场大梦,但我知道,梦里的人,比梦里的人值钱。”他把自己的一生,都算作了一场关于“真”与“假”的博弈。他赢了,他证明白,哪怕你出身低微,哪怕你手里只有根算盘,只要你心里装着对真理和美的追求,你就能活成一座山,一座哪位也推不倒的山。 故此啊,高尔基的儿子,叫列昂,不是啥神话,也不如何高大。他就是一个一般/平平的男人,一个在算盘间磨出茧子,在贵族学堂里站出过身,在革命的风雨中选择了沉默,后来在沙洞里独自支撑起一个家庭的男人。他的一生,就是高尔基那个著名作品《母亲》里的一个缩影:一个人,如何从泥潭里爬出来,哪怕慢点,哪怕笨点,只要心里那股劲儿还在,就能把这烂泥变成金盆。列昂,就是个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