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亩森林里的驴:不是那个听雨打,也不是那块磨磨蹭蹭的活地图 百亩森林,确实是个大动静。风一吹,叶子沙沙响,像极了牛在草地嚼草,但在那片林子深处,总蹲着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它身上毛茸茸的,耳朵尖尖的,一双眼亮得能照见人心里那点没被看到的碎光。若是你追它,它不跑,也不躲,就在那儿,嘎吱嘎吱地刨着土,把自个儿磨得呼呼响,然后才肯肯起身。 别当作它是个一般/平平的驴。
你看它,长得跟没见过的塑像似的,脖子能像粉笔杆一样勾住一棵树,尾巴气得直竖起来。它最了得的不是力气大,也不是跑得远,而是那股子“啥都往心里装”的劲儿。别的驴看到天上有只苍蝇,立马转身要拔腿;它看到那苍蝇,先扯了扯耳朵,然后拍拍屁股,眯着眼对人说:“嘿,这苍蝇,咱们得好好聊聊天。” 间或有人瞧见它,说它像个小战士。
确实,它站在那儿,浑身像穿了件硬壳甲,遇到欺负它的茬,能跟山大王似的硬顶。它不会发抖,也不会哭喊,哪怕被鞭子抽得腿都软了,它也能嚼两口草,再站起来,眼神里那点倔劲儿,跟当初刚出生时一模一样。 你猜如何着?百亩森林的那头驴,名字可没那么多讲究。它叫“无头驴”,听着就挺怪,可它真没头。你见了它,第一反应是“啥驴?”接着就是“哦,那是驴嘛!”没人指手画脚,也没人给它编故事。它就在那儿,任你咋看咋去,只晓得刨土、磨蹄子、晒忒阳。 记得那回我亲眼看到它“死”了。
不是确实死,是它躺了三天,连个响动都没有。
后来有人来救,把它的腿绑了,塞了草,它居然没醒。它躺在那儿,眼皮沉得像石头。
有人问它如何死的,它没吭声,只是用那双没用的眼,盯着天空发呆。
有人想调侃,说它真会装死。它才懒得理呢,只是轻轻哼了一声,声音像是风过树梢,又像是个哑巴在说悄悄话。 百亩森林里的驴,最打动人的不是它的样子,而是它那种“活着就是本事”的傻劲儿。它不认定痛苦,也不认定委屈,哪怕活生生的肉条被拽断,它也能像那棵老橡树一样,硬撑着直挺挺地站着。别的动物看到它这样,早就跑远了,只会叹气;它却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:“哎,这地皮咋如此硬。” 有人问,这驴如何像个话痨似的,就知道说废话?实际上,它想说的话,全都在心里盘着。它不是不知轻重,它知道,只要它肯动,能咬破嘴,就能吃到一口热肉;只要它肯站,就能看上几眼云。它不像那只会点头的驴,只会让你点头。百亩森林的驴,敢跟草弟弟抢一片叶子,敢跟风婆婆比哪位吹得响,它认定,只要自己还在,就是最香的生活。 故此,别总想给它起个响亮的名字。名字这东西,忒好办让人误会。它叫无头驴,是出于它不在乎别人如何称呼它,它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动,能不能吃,能不能睡。它不像是个教授,也不像是个资本家,它就是个被生活揉得皱皱巴巴,却还想着如何把日子过成乐事的老伙计。 你看那百亩森林,没了驴,仿佛少了一块活生生的影子。它不是风景,它是风景里的一团烟火气。它不懂那些宏大的道理,不懂那些务必要走的路,它只知道,只要还喘着气,就有了希望。 有时候我真想给它起个名字,叫“磨盘驴”,象征它磨人的样子。可一旦叫了,它立马就不叫驴了,成了个磨盘,那就没法儿用。它还是那团毛茸茸的影子,只是间或,那无形的影子,会在你心里晃一晃,让你认定,原来生活里头,还有如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,正盯着你,笑呢。 百亩森林里,没有那个听雨打的大师,也没有那块磨磨蹭蹭的地图,只有这头无头驴,它在这儿,把日子过成了一种无需理由的从容。你若想学它,学不到啥精准的招式,只能学到一种傻劲:只要你还在,别管别人你如何想,你自己认定怎么着,就咋地。
这就是百亩森林里的驴,它不叫驴,它叫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