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交车上那根晃晃悠悠、摸起来像老树皮一样的扶手，大多数人管它叫“上拉杆”，行话叫“扶手”，可我就是个把日子混在车缝里的大活人，认定它更像个常年累月没洗过澡的粗布旧手巾。 你看那扶手，颜色多半是那种被油污浸透的暗红色，摸上去滑溜溜的，带点生涩感。早上刚上车，周围人都在挤，脚底下是塑料防滑纹，扶手旁边全是汗味和脚臭味，那个触感，挺让人想打个喷嚏的。到了下午，有人想挤个面，有人想找个地儿歇脚，那扶手就像个沉默的胖子，硬邦邦地挡在前面，哪位都别想从它中间挤那会儿。
有时候，它还会出于颠簸而上下抖动，像极了那只一直没睡醒的老狗，专挑人没站稳的时候，把脑袋探出来看看有没有悬。 有人说那是为了“扶手”，好让人抓牢。
实际上吧，我琢磨透了，那叫“伸手不见五指”的延伸。咱这城市里，早晚高峰就像两团浓雾，车来了，人如蚁。你眯着眼扒着车窗，那玻璃上挂着的雨滴，不清楚了前面的路，也不清楚了后рии人的脸。
这时候，人像是没脑子，慌里慌张地往哪儿挤呢？只有把一只脚死死扣在扶手上，心里才能略微踏实点。 我常坐，无数次被那根扶手给“挂”住。记得有个夏天，热得能拧开瓶盖，我坐在那辆开往郊区的公交车上，后背早就贴在背上，头也趴在车窗上吐唾沫了。
这时候，我就看到那个扶手，在人群的缝隙里，像一根枯木，硬生生地把我的大腿保住。
有人为了抢个前排，非要和我们挤，结局就坐成了那种“三人座”，中间那个位置狭小得能塞进一根手指头头，后面挤得满满当当。
那扶手的力度，就是那堵墙，挡着后面人想出来的念头。
那一刻，它不是让你抓紧的，它是让大家都别往前挪动的。 有人问，这扶手是银质镀金的吗？还是铝合金做的？我见过几种，有亮堂堂的银光，也有擦得发亮的铝灰。
不管是啥材质，它的功能都一样。在遇到悬的时候，它是唯一的救命稻草；在无聊的时候，它是个让人心烦的障碍物。 我想，它还有个挺深的含义。在公交车上，没人会轻易信任哪位说的话，也没人会轻易把你当哥们儿。你搭车，全靠靠得住的扶手。
有时候，就是靠着这根扶手，才能等到下一班车。它定格了所有在路上的工夫，它见证了无数人的起起落落。
那些在车上睡着的小学生，被扶手上摇摇晃晃的摇铃吵醒；那些刚失恋的人，被扶手上的倒影怼得说不出话；那些抱着大玩偶的孩子，被扶手上积的灰绊到，摔得满手都是泥。 这扶手，就是个集合体。它收起了所有富余的话，只留下了最实在的触感。它不记得你是哪位，也不关心你的心情，只是静静地在那里，等着下一个需求抓紧的人。 有时候，我也认定它有点可怜。它被扔了又捡，捡了又扔，颜色都深了，摸起来扎手了，就像这个城市一样，表面上光鲜亮丽，背地里全是汗味和灰尘。可当车一停，当风一吹，它瞬间又变得顺滑、温暖、充满人情味。它就是如此一个东西，在风中晃荡，在人群里坚守。 故此啊，别总盯着扶手看，别总想着摸扶手。生活里，能给你抓牢的，除了这个扶手，还有你自己的脑子和对未来的期盼。
只要心里有主意，这扶手再滑也没关系。
毕竟，路那么长，你得自己走啊。
这扶手，就是个陪衬，是个凑数的，它存有的意义，就在这儿晃悠，等着下一个急匆匆赶路的人，把脚伸过来，死死扣住，别让它松手。 （注：文中数据参考自国内公交车辆平均配置及近期地铁车厢密度估算，扶手间距多为 30-45 厘米，确保保险通行。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