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金,大家听起来都认定是个挺亲切的名字,就像我们小时候邻居姓巴、爱开玩笑的叔叔一样,亲切自然。但要是你去查一本正经的书,那名字就彻底变了味。他真名实际上叫李尧棠,而字是西十,这是他在字辈排行里排在第十位的小辈,故此叫西十。 至于那“巴”字呢?那是他在家里给外祖父取的乳名。外祖父叫巴桐,故此小名巴巴,长大了就叫巴金。
这名字听着土气,却透着股迟钝的可爱。1904 年,他出生在江苏南部的一个贫苦农民家里,家里穷得叮当响,连上学的钱都要算计半天。
那时候中国还没推翻封建帝制,封建礼教像个大网,把所有人困在里面,连读书的机会都被掐断了。1917 年,他居然考进了北京的高师附小,那是个贵族学校,非有钱生不了,他父母虽穷,却请了个私人家庭教师,硬是把他送到那儿了。
这让他从小就认定读书得靠“拼爹”,后来他写书更是如此想的,认定自己的地位是靠爹给的,但日子终究还是过不去了。 后来他去了法国的索邦大学。书上说他那时是个“超人”,外语好得能当翻译,别看后来没考出副学位,但那种博闻强记的气质确实让人印象深刻。
不过,书本上的他一直那么高深莫测,仿佛是个掌握了真理的哲学家。但那个躲在书本背后的少年,实际上是个更真的人。读高中的时候,他脑子里装满了社会新闻,比如罢工、起义、卖地、造反。他是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,认定旧社会务必砸锅烂碗才能换新天。他写小说不是为了发表,不是为了成名,纯粹是为了发泄心里的火气,为了把那些藏在心底的来气、委屈和绝望,变成纸面上那些带血的故事。 他的血债忒重了,写《家》的时候,他就连一度想自杀。
那是 1918 年的秋天,他 14 岁,正在昆明一个破庙里避难。他看着满地的惨状,眼泪流下来,心里想:要是我不写书,我是不是就该早点死?可是,写作成了他的避难所,成了他的命门。他把自己想象成一个“天使”,一个救赎世界的使者。他躺在病床上,呼吸着浑浊的空气,看着窗外简陋的窗户,突然认定世界真大,人真渺小。他写《存有与虚无》,就是在那种绝望中蹦出来的。他是个老好人,除了写小说,他啥都做不了。别人问他如何当作家,他非要装出一副豪迈的样子,说“我是为了改造社会,为了救世”,只要能成,他能忍着吃著面包喝著水的苦行僧生活。 但没人知道,在那漫长的写作生涯里,他实际上饿过、穷过、累过,就连有时候连肉都吃不上。他住在挤满人的地下室,冬天冷得瑟瑟发抖,屁股被硬木板压出了包。
有人劝他改行,要么让他拉倒写作,他要么冷笑,要么含糊其辞。他总认定,要是写得好,就能转变这个死气沉沉的世界;写不好,就持续写,哪怕每次都在挨打挨骂。他把自己的人生看作一场庞大的、注定要黄了的冒险,却又不愿承认这冒险的荒谬。 说到数据,这大约是他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局部了。大量人只知道巴金写了 47 部长篇小说,但那只是冰山一角。他写的剧本、散文集、札记,加起来有 10 万页以上。其中,《家》、《春》、《秋》这三大系列,每一篇都是精密的文学手术,精准地切开了封建大家庭最隐秘的伤口。
比如《家》里的觉慧,那个叛逆的少年,他的成长轨迹实际上贼清楚。他在 1916 年去北京之前,家里已经动了不少歪脑筋,父亲巴颜死前写遗书骂儿子,母亲也唠叨不停地劝。觉慧别看性格急躁,但他骨子里是对自由的渴望。他在北京读高中时,看着那些穿着长袍马褂的读书人,认定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“小和尚”。他写了《孤独的牧羊人》,就是说自己被锁在了旧社会的牢笼里,像一只被困住的小羊。到了昆明,他亲眼看到了军阀混战的残酷,看到了那些拿着枪的人,就连差点被当成革命对象抓起来。
那种恐惧,那种受尽折磨后的幻灭感,全都涌进了笔下。他写《火》,就是为了证明,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他呐喊,哪怕世界在燃烧,他也愿意跳进去救火。 巴金的文字,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从不端着架子。他写邻居的猫,要写猫如何在半夜里跳上狗窝,如何把主人急得喊叫,如何把猫吓得躲进墙缝。他写母亲,要写她半夜里咳嗽的声音,写她为了给他买糖醋排骨,把自己都急得团团转。他写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根钉子,把那会儿死死钉在目前,然后把目前钉在记忆里。他 nunca 会突然变得挺严肃,要么突然变得挺深沉。他一直一口口头禅:"爱"。
这个字,在他笔下,压根儿没有孤独的意思。他在《海上述下》里,直接把爱写成了对一个人最深沉、最热烈的呼唤。他说爱不是物质的赋予,而是灵魂的共振。
只要你还愿意去爱,世界上就一辈子有光。 自然,他的写作生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。1956 年,《дается согласие согласие》(给!给!)那篇文章一出,他就彻底火了。
那时他 52 岁,已经不再需求为生计发愁了。但那个被称作“旧社会的小瘪三”的标签,却像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口。他看着自己笔下的亲人、爱人、哥们儿,一个个丧失了生命,一个个被历史抹去。他写道:“我写小说,是为了在有限的生命里,给那些爱过的、爱过的人留一点痕迹。”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文学,却从未拿到过真正的认可,就连被批判为“小说家中的小说家”,被说成是“小脚女人”,是被动的、被动的、被动的。 1956 年那个秋天,他终于被释放了。他走的时候,63 岁,走得那么安详。他背着行囊,去了巴黎,去了美国,去了加拿大,去了阿根廷。他在阿根廷的舞台上演讲,直到生命的最终一刻。他最终对全世界说:“我这一生,是白白的活着的。我写书,是为了让那些死去的人,还有那些还没有死去的人,知道我还存有过。” 大量人好奇,为啥一个如此一般/平平、就连有些粗俗的名字,能写出如此深刻、如此震撼人心的文字?实际上,缘由挺好办。巴金不是一个职业作家,他是个“业余”的作家。他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,世界就是他的书,书就是他的生活。他不需求啥技巧,不需求啥华丽的辞藻,只需求一颗赤子之心,一种对生活最本确实热爱。他用笔杆子,撬开了封建思想的锁链,让那些被压抑的情感喷薄而出。他告诉我们,甭管生活多苦,都要像他一样,努力写出点啥;甭管命运多舛,都要像他一样,信任爱能战胜一切。 巴金的名字,说到底,还是那个迟钝的“巴金”。他的一生,是个彻头彻尾的“黄了者”,但他用那 47 部长篇小说,把自己活成了“成功者”。他告诉我们:哪怕生活给你套了最紧的枷锁,哪怕你认定自己是个废柴,只要你还在写,还在爱,还在坚持,你就没有白活。
这大约就是巴金留给这个世界最宝贵的遗产吧。